“谁带你?”
“周世昌,周连长。”
赵卫国说这个名字的时候没有停。比他回答张克侠时候还快。像是嘴巴比脑子先动。
罗参谋把手收回去。没再问,已经够了。
不再问了。
火盆里的炭塌了最后一块。灰彻底沉下去了。
罗参谋站起来,在窝棚里走了两步。
窝棚不大。三步到头。他走到门口,推开木门,外面的雪光刺进来,晃得屋里几个人都眯了眼。他把门半掩著,转过身,靠在那道门框上。
“李团长。”
“说。”
“你上报的时候怎么说这个娃的?『能打』?”
“能打。”李云龙也站起来,“还能修枪。”
“怎么个修法?”
“三把汉阳造,一把中正式。拆了装,装了拆。闭著眼睛装。”李云龙顿了顿,“你这问完了,確认了他的来歷就该我说了。北崖腰线,老子扎营一个月天天从底下过没看出毛病,他转了一圈指出来。过了一上午,鬼子侦察组摸上去了。这算不算本事?”
罗参谋没接这个话。他看赵卫国。
“枪拿来。”
李云龙从腰后摸出那把驳壳枪。
枪柄上还有血。赵卫国的血。被握把的防滑纹路填住了,干了一宿成了暗色,抠不掉。
罗参谋没嫌脏。他把枪翻过来,看枪机。
“昨晚打的?”
“是。”
“一颗子弹?”
“是。”
“四十步?”
“岩台到乱石窝。四十步左右。”
“打右肩窝?”
“打右肩窝。”
罗参谋把枪搁在桌上。
“不简单。”他用了这三个字。没说厉害,没说了不起。这三个字的分量,李云龙听得懂。
“枪只有一颗子弹,你选了最稳的打法。十步开外手枪打胸口能偏,四十步手枪打肩窝。偏了也是中肩膀。”罗参谋停了停,“谁教的?”
“没人教。”赵卫国说,“枪是他给的。以前摸过。打过。”
“以前打过几仗。”
“宛平城和这一路上,大大小小十几次是有了。”
罗参谋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枪放回李云龙的桌上。
“修枪。你说也会修枪?”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