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什么程度?”
“零件拆散能装回去。装配能调。”
“装配能调。”罗参谋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从怀里又掏了一样东西出来。
一张条子。布的,不是纸。旅部临时用线缝的布条子,上面盖了半个章。
“李团长,旅部的意思:確认了赵卫国的身份修枪的本事就该亮出来了。
三天。这三天里你给他找一批待修的枪。能修的修,不能修的报为什么不能修。”他把布条子搁在桌上,“修多少算多少。修完了,我看。
枪好,人留。枪不好,人也不能走。留在旅部。”
李云龙接了布条,看了一遍,折好。
“三天。够了。”
罗参谋转向赵卫国。
“我不是来难为你的。旅部要知道新一团多了个什么人。能打的人多了去了,能修枪的人也够用。但你记著。一个十二岁的娃,既能打又能修,被查是应该的。查过了,確认了你的身份就该凭本事吃饭了,那位可是把你形容的天上有地下无的。”
赵卫国把那只缠著布条的手平放在膝盖上。
“这活我接了。”
罗参谋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赵卫国的脸。那两道疤,旧的和新的,那眼神里是不符合少年人的坚毅。
他推开木门走了出去。外面的雪光把他的背影切成一个剪影,然后慢慢淡进白色里。
下午,罗参谋要走了。
他把那个年轻战士叫过来,从文件包里取出一个本子,写了几个字,撕下来折好,递给李云龙。
“旅部备案。三天后我来验收。枪修好了,你留人。修不好,我带走。这是旅部的死话。”顿了顿,“个人说句不该说的:我希望能修好。这年头,能修枪的人比能杀敌的人金贵。”
李云龙接了条子。
“路不好走。天还早,再坐会儿?”
“不了。天黑以前得过鹰嘴岭。再下一场雪,路就封了。”
罗参谋把线手套重新戴上,拉到手腕。那个手指露在外头的地方,他还是没补。他搓了搓手,往崖顶方向看了看。
“对了。昨晚的信號残页。带回去?”
“带回去。已经装好了。”张大彪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布是旧布,但包得严实。里头是那半本信號本和地图残页。
罗参谋接过来,没拆开看。他直接放进文件包里,拉上拉链。
“山本一木。”
“什么?”
“你们报上来的那个名字。山本一木。”罗参谋把文件包挎上肩,“旅部听说过。不是第一次。这名字在半年前出现过。晋西北那边,一个叫杨村的地方。丟了一个排,现在调孔捷的独立团在那驻扎。”
李云龙的脸抽了一下。
“鬼子的特工队?”
“等旅部分析完再说。这件事先不要到处讲。”罗参谋系好文件包的皮带扣,“先把枪修好。枪好了,人留在你这儿。人留住了,天塌下来有人撑。”
他走过偏棚的时候停了一下。偏棚的门开著,陈安正在搬弹药箱。箱比他人还沉,搬得歪歪扭扭,喘著粗气。
罗参谋看了他一会儿。
“这孩子也是跟赵卫国来的?”
“是。还有三个。都是北平流亡过来的。”张大彪说。
“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