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的日军老兵就地翻滚,利用死骡子和粮袋迅速构建环形防御。不到半分钟,两具掷弹筒就架了起来。
“嗵!嗵!”
两发微型榴弹砸在左侧崖壁上。轰的一声巨响,气浪裹著碎石片刮过来。
赵卫国身侧的一个步枪手闷哼一声,半边脸被碎石划烂,血糊住了眼睛。
日军的机枪手趴在马腹下,对著崖壁上的火力点进行点射压制。子弹打在赵卫国面前的岩石上,溅起的石渣打在脸上生疼。
敌人的枪法准得嚇人,三八大盖每一声脆响,崖壁上就可能有一个新兵停止呼吸。
老周在对侧看得眼急。
他看见日军的圆阵正在向崖壁最矮的一处缺口缓慢蠕动,掷弹筒还在不停地找角度。
“扔手榴弹!跟我衝下去!”
老周大吼一声,左手撑著地就要翻出浅坑。
赵卫国猛地从侧后方扑过来。他一把掐住老周的后脖领,將他死死按在冻土上。
“你不要命了!”
赵卫国压低声音咆哮。
老周脖子梗著,青筋暴起,急得破了音。
“他们要突围,火力压不住了!”
“压得住!”
赵卫国盯著下方的圆阵,鼻尖全是火药味。
“重机枪的扇面还没收。你现在下去,弟兄们全得死在自己人的弹道里!”
老周还想挣扎,赵卫国膝盖顶住他的背。
重机枪的火舌开始转动。
刘大山亲自接过了马克沁的握把。粗大的弹链在供弹口疯狂吞吐,密集的子弹像巨型镰刀,从左向右横扫而过。
刚刚构建好的日军圆阵瞬间被撕碎。粮袋被打爆,米糠满天飞。掩体后的日军士兵被大口径子弹拦腰扫断,血肉溅在崖壁上。
少尉胸口爆开一团血花,踉蹌著跪在地上。他满嘴是血,依然死死握著指挥刀,撑著地想站起来。
“砰。”
崖壁上方,梔子冷静地扣动扳机。一发子弹精准地咬穿了少尉的右手腕。
骨头碎裂。指挥刀脱手掉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叮”声。
枪声逐渐稀疏。
硝烟在沟底散不开,浓得呛人。
赵卫国鬆开老周,站起身,顺著土坡滑了下去。靴子踩在混著血水和米粒的泥泞里,发出黏腻的声音。
他走到那名少尉面前,黑洞洞的枪口指著对方的额头。
少尉趴在地上,左手还在绝望地去够那把指挥刀。他抬起头,满是泥血的脸上肌肉抽搐著。眼珠死死盯著赵卫国的脸,眼角跳了一下。
他看了赵卫国好几秒。年轻,太年轻了。
战斗在二十分钟內结束。
峡谷里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