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说的数字和团部帐本上的几乎一模一样。说明他不是空降来喊口號的,出发前做了功课。
“粮食呢?”赵卫国问。
“够吃十二天。”赵刚说,“白马沟缴获了三十袋粮食,加上之前的存粮,省著吃能撑半个月。
但半个月以后要想办法,光靠缴获不稳当。”
赵卫国頷首。
“伤员呢?”他又问。
“重伤十一,轻伤三十七。”赵刚翻了一页本子,“卫生队碘酒剩两瓶,止血粉剩四包,绷带还够,但消炎药几乎没有了。
陈安昨晚连夜重新分了一遍药,把重伤员的用量压到最低。”
赵卫国没说话。这些数字他当然知道,但赵刚能一字不差地说出来,说明这人不止看了花名册。
“你说得对。”他把茶碗放下,“我打仗能打仗,但一千多人的吃喝拉撒、政治教育、群眾关係,我一个人顾不过来。
你来了正好,这些归你管。”
赵刚看著他,眼神在灯光下亮了一下。
“你不怕我分你的权?”
赵卫国摇头。
“政委管政治、文化、后勤和群眾。我管打仗、训练、缴获和伤亡。分工越清楚,越不打架。”
赵刚没想到赵卫国会这么痛快。他点了下头。
“好。”他说,“那从下一份作战命令开始,团长和政委共同签字。双首长制是规矩。”
“规矩就是规矩。”赵卫国说。
“卫国。”赵刚放下茶碗,“我跟你说实话。我过去主要做学生运动和文教工作,带过学生游行,编过油印小报,教过士兵认字。
一千多人的政委,我是头一回。但该做的事我清楚,不会含糊。”
赵卫国看著他。
“独立团现在最大的问题,枪够,粮也够。三拨人拧不到一块。原孔捷部的、突击营老底子、旅部来的新兵,站队的时候各站一排。”
“你能把他们拧成一家人,比打十个胜仗都管用。”
赵刚頷首。他听出来了,赵卫国是真的需要一个政委来补这块短板。
“我有个条件。”赵刚说。
赵卫国抬眼。
“识字班、伤亡家属登记、老兵转化,这些事我办。但办的时候,团长得出面。你不能只让我一个人唱独角戏。”
“可以。”赵卫国说,“需要我站哪,我站哪。”
赵刚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明天先开全团见面会。”赵刚说,“然后从识字班和伤亡家属登记做起。老兵不认识字,战死了家里收不到通知;
新兵不认识字,命令看不懂。这两件事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