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来就是。”
“那厂址呢?”
赵卫国转身指向石窑。
“窑里。”
石窑不是一间屋子。
它原先是烧砖和藏粮的窑洞,后来加了侧洞、通风道和一处能遮住火光的后门。前些日子,赵铁山带人把窑底夯实,又从废弃车站拆回几根钢轨,埋进地面当基础。
条件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可正太线上的据点也简陋。那里的鬼子不愿意相信,一群山沟里的八路能在夜里把铁路钉死,更不愿意相信被他们当成废铁的设备会被重新利用。
“太原的增援到了哪儿?”赵卫国问。
梔子从后面走来,脚上全是泥。
她把一张折过三次的纸递给赵卫国。
“太原出来的增援大队,昨夜过了第一处联络点。前面有汽车,后面跟著步兵,人数暂时只摸到一个大队和两支偽军队伍。”
“多久到寿阳?”
“顺利的话,两天。道路被我们炸过,可能三天。”
“他们知道石窑吗?”
“不知道石窑,知道这一带有缴获物资回运。”
赵卫国把纸折回去。
“那就是知道了。”
梔子没反驳。
她做情报,最怕的就是这种模糊的知道。敌人不需要知道窑洞在哪儿,只需要知道有一批东西在往山里走,就会沿路搜车、抓人、问村。
赵刚合上帐本。
“要不要先转移?”
窑里的人手停了一下。
转移意味著母机要拆,基础要砸,刚铺好的地面要重新找地方。三天之內不可能恢復。
赵铁山没说话,手掌按在那台发电机上。
赵卫国看著石窑的入口。
“不转。”
“敌人两天就到。”
“所以今天点火。”
赵刚盯著他:“还没装完。”
“装不完也要装。”
“出了事故怎么办?”
“停机。死人了就记名,坏了就拆开重做。”
赵卫国顿了顿。
“但不能因为怕坏,就永远不用。”
这句话落下,石窑里的人又动了起来。
工兵去拆车站的传动轮,炮兵把一张旧木桌锯成量具台,伤员能走动的去剥铜线皮,村里的木匠抱著木楔和铁锤钻进窑里。没有人喊口號,也没有人把它叫成什么伟大的工程。
他们只知道,太原的鬼子正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