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擦掉它。
她的手套第二指的指尖从出厂到此刻从未在任何一次实验中沾染过污迹。
但这一次,她看着那滴精液在自己的无名指关节处减速,停住,然后在手背的皮肤浅沟中缓慢变宽,直到被体温完全凉透、不再流动。
她没有擦。
她的呼吸在这一次屏住了一瞬,不是因为有异物。是因为她发现:自己不想擦。
然后她抬起左腿,将那只精液覆满鞋面的深青绿色高跟鞋重新套了上去。
脚掌落进那层半凝的湿润中时,她轻轻地嗯了一声——不是难受,是确认。
脚踩进去的一刹那,阮梅感到自己的左脚进入了一层她从未在任何实验中标定的液态环境末端。
鞋头内侧深处那层精液,原本是温热的、接近体内温度的黏稠液层,经过在空气中的短暂暴露,表层已经凉下去了一些,边缘已经开始形成一层半透明的、像半凝固蛋白一样的软膜。
她的脚趾尖先触碰到了这层微凉的软膜。
她将脚持续往下推,脚趾突破了表层,刺穿了那层凝膜。
噗叽一声,她听到了。
那声音极其微弱,微到只有她自己的骨导听觉能接收到,但那声音的质感和她以前听过的任何声音都不一样。
不是湿布摩擦。
不是水。
是黏稠液体被纤维和皮肤同时挤压破裂的,介于撕裂与溶出之间的,闷响。
然后温热的、更稀的第一层液从被刺穿的位置往她脚趾的四周涌了。
每一条趾缝,大拇趾与第二趾之间、第二趾与第三趾之间、第三趾与第四趾之间、第四趾与小趾之间,四条窄窄的皮肤沟槽在短短一秒内被黏稠液体全部填满。
她能清楚地区分每一道趾缝被填满的先后顺序,先是大拇趾内侧,然后是中趾外侧,然后小趾的趾腹。
精液的温度在她脚趾之间形成了一条一条的、独立的热道,每一条都有略微不同的温感,因为每一条缝里的精液量不一样、最先进入的液层接触空气更久,温度低了零点几度,最后进入的液层仍然热着。
这个温差,她在感觉到的0。3秒内,将其转化成了一个她从未遇到过的问题。到底,她喜欢哪个温度,冷的,还是热的。
她不喜欢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问出来,就没有退路了。
脚弓往下压。
脚背推进鞋口。
脚后跟触及鞋垫后端,她把整个脚掌踩到底。
外溢的液体从鞋口金边的四面向外翻。
金色刺绣鞋口的每一条金线都被一层乳白复上,然后多余的液体无处可去,从鞋口两侧翻涌而出,沿着她赤裸的脚背往上爬。
她低头看。
脚,从脚踝往上到小腿中段,全部被鞋口挤出的精液挂了一层膜。
液体在它自己的表面张力允许的范围内,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流成数条从深青绿色鞋口中蔓延出来的白色流痕。
流痕从鞋口出发,往她脚背的肌腱沟方向汇聚,过了脚弓后又分开,最后在她脚踝内外两壁分成左右两路往下淌。
她的小腿肚最下缘那一小截,还没有碰上的,已经被流到那儿的精液湿了一片。
DNA腿环以上,她大腿的皮肤还是干燥的。
腿环本身则是青绿的,上面缀着那朵仍然洁白的小花。
但大腿的干燥和鞋口的狼藉之间的对比,她自己看到了。
白腿、青旗袍、青腿环、白花,和白精液的乱涂。
四种颜色的共存不是她设计中实验者应该呈现的视觉形态。
但她没有去擦。
她的腿环内侧,有一滴从精液里分离出来的透明前液,正卡在腿环内侧的青绿螺旋凹槽中,轻轻颤动。